18 April, 2019

再也不見


收到訊息的那天,
狀態是剛起床,意識還朦朧未清.
好一段時間沒聯絡的朋友 L 簡單傳了兩句,

「她走了,讓你知道一下」

訊息量溢滿到難以消化的兩句.

第一次跟 L A 見面,是在學滑雪的旅行.
我跟 是前同事的關係,
有時一起潛水.
L 很會滑雪,也一直很想把我拉入 夏天潛水冬天滑雪 的無底洞,
於是那個冬天我跟 一起參加了 的朋友組的滑雪團.

那時我跟 雖然在一起多年,但她幾乎從未曾參與過我的休閒生活,
當然與她天生怕水也有點關係。
因此那次的旅遊對我來說是相當有指標意義的一次.
行前 L跟我說不用擔心,他也會帶沒滑過雪的 一起去,
我們兩對應該可以玩得很開心.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時他們兩也才剛 算是 在一起,
正處在突破曖昧想加溫的階段.

總之是個相當愉快的滑雪之旅.
非常的爽朗,
她大辣辣個性,是可以跟多數男生變成哥們一起喝酒一起失戀的女生.
她對 照顧有加,
很多時候她會高明的,有意的把話題轉到 身上,讓她多一點目光.

印象最深的是,
每次都說滑雪好累好可怕,但每天都第一個到雪場,第一個下坡道,
當然,最後也變成學習速度最快的初學者之一.
世上雖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
但是關於很努力就得到些什麼這件事,整體來說還算公平.

於是我們變成不錯的朋友,
還滿喜歡他們倆,
也不討厭跟他們有關的話題.
之後的潛水旅行 當然也都一起參加,
為了能跟我們一起下水,她在某次潛旅提前幾天去學潛水,
然後等我們到了就加入我們一起玩.
這樣的人格特質倒也不那麼常見,至少在台灣.
在背包客裡倒是很普遍就是.

後來 還參加了我跟 在沖繩的婚禮.
記得那時我 天真地,寫下了:
「這些朋友已經在無附加條件下變成我人生中最高優先權的朋友,以後他們的婚禮不管在哪不管幾次我都一定會參加.」
雖然好幾個都 不可能,或 被證明 沒辦法做到了,
但至少 的那場我能做到.

然後我出了國,聯絡也漸漸少了.
不時從旁人口中聽到他們開了間小有名氣的冰店,
當然是 在管,
不意外,她本來就是很有老闆娘氣勢的!
在生意正好時,冰店不知為何收掉了。
估計跟人生中很多事情一樣,
若要追根究底就是因為那很多原因加總後為了那 真正重要 的事情而做出的選擇.

再來就是 的訊息,
訊息量溢滿到難以消化的兩句.

喝太多導致窒息意外的走了.

老實說該怎麼想這件事情我到現在還是沒個頭緒.
好像有些話想問個清楚,
其實臉書打開也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的傳訊息.
應該說,儘管方法上一樣,實際上卻怎麼也做不到了.
對話框打個開,但打不出字,
腦中有什麼根本的部分已被改變,
而那改變阻止我的手打字,
是那種從一而終,不留餘地的的阻止法.

再見.再也不見.

26 March, 2019

失重


有位不相熟的朋友曾說過關於生命重量的事。
他說「生命有了重量就不會輕飄飄的」
可能因此人們才那麼努力的往身上加些什麼,各種各樣的重量。
(我很清楚,這方面算擅長)

把自己放到歐洲的日子已過四年。
這段時間的體認學習量,無論專業非專業或人生,至少都是指數級的增加。

然而過去兩年多來的研究生活,卻是個 失重 的過程。

不知從何時開始,想做的事情都必須有 足夠 的理由,
而那 足夠性的判斷 則取決於「reviewer」是否買單。
研究的reviewer,人生的reviewer,長時間存在於想像中的reviewer
即使如此,
被溫水煮青蛙似妥協的自己,
並沒有交換到以為能到達的高度。
以致於現在站在一個 什麼也不是 的地方。
什麼地方也到不了,當然也回不去。

再來就是 失重 本身。

捨棄自我的決心在這樣的過程中異常重要,
不這麼做生活無以為繼。
做了交易,生活則以什麼不剩的前提前進。
所以有時在那剩餘生活中偶遇熟悉身影,或曾經的生活節奏時,

心中頓時會空一拍。

就像自由落體那樣,
一秒落下 4.9 米。
(地球維度)

17 August, 2018

一路好走


無意間在臉書上得知某個稱不上朋友,
卻在生命角落真實佔了位置的 “朋友” 離開的消息.

時間回到九年前,當時正準備要去澳洲,
對打工度假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幻想與猶豫.
偶然被網上看到一篇分享 Yongala 沈船潛水的文章所吸引,
進而發現部落格的主人(Erica)還分享了不少潛水交換經驗.
那時我也跟很多台灣人一樣,有那種只想巴著一個人不放看能不能輕鬆得到工作的心態.
於是寫了email 給 Erica,內容 當然 很幼稚.
可 Erica 還是很努力的回信。
也因為她的回信,讓我對在澳洲找潛水交換的工作有了莫名奇妙毫無根據的信心.

幾個月後我的確在澳洲大堡礁南端做著潛水交換的工作(交換內容優到不好意思).
而結束那份工作後我也特地坐了一整天巴士去 Yongala 看沈船,虎鯊,大魟魚,以及大海龜.

Yongala 潛完水後,我到 Cairns 找朋友時,
在朋友打工的店門口無意間見到了 Erica.
其實 Cairns 的台灣人大概都認識她,
只是我當時完全沒把這些事情連起來,
也沒有想到他們口中的 Erica 就是當初回我信的那個 Erica。
那次見面時間很短,
只是簡單打了招呼相認一下,
確定了彼此臉書帳號後就說了再見.

後來的幾年,
在臉書上看到她慢慢(當然是很努力的)在 Cairns 穩定下來,
好像還結婚入籍澳洲.
她依然很照顧台灣背包客,
幾年後我還介紹了去澳洲打工度假的前同事讓她照顧.
隨著臉書演算法的改變,
有時候也好幾個月看不到她的訊息,
但再一次看到總是些永不讓人失望的南半球藍天照片,
就知道她過的應該還不錯.

直到前陣子開始有一些對抗病魔的文字出現,
才知道原來她在努力著.
再來就是今天她先生代替她向大家說明 已經 發生的事.

雖然說,這樣的事在現在這年紀好像是越來越容易發生了(以機率分佈來說)
總覺得  像 Erica 這樣的人 某個程度代表著那段永遠無法被取代的澳洲回憶的一部分.
也因此,那一部分,似乎會隨著她的離去而淡化.

沒關係,那澳洲回憶本來有些部分就是取自於人,
就當作有借有還吧.

一路好走.

(照片為在 Ayr,也就是 Yongala 沈船所在地,所能看到的夕陽)